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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张维为《中国成功背后的八个理念》有感

读张维为《中国成功背后的八个理念》有感

2012-02-11 21:30

“一周一本书”小组有人推荐原邓小平英文秘书张维为的《中国 震撼》。看了。看见一篇张维为自己总结的《中国成功背后的八个理念》。特意发表一点自己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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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的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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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的1989 来源: 康健的日志

(这篇文章只是记录我姑父的单方回忆,由于他语速的问题,很多名词我也没有听清,包括细节和时间我也没有去修正,毕竟只求如实记录。我写下来只是因为听 完之后想到了枪与玫瑰,想到了雅皮士,想到了他们那一代以及那代人的梦想,然后想到了我们这一代以及这代人的梦想,至于政治讨论和事实考据, 大家多有墙外 经验,维基和ftp发达的今天,也不需要在我这里求真实感,请尽量别进行政治骂娘战,谢谢)

姑父的1989
元宵去小姑家吃饭,饭桌上跟姑父聊起他的大学时光,才知道原来当年1989年那个动荡的初夏,大三的姑父,也参加到天安门广场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去了。
姑父当时在南开大学念书,运动开始的时候,姑父就在南开大学和天津大学聚集了一帮同学,开始印传单贴大字报,声援北京和各地的活动。当学生大军开始在广场 上聚集的时候,姑父也和宿舍的另一个同学一起,前往北京。
当时广场上的绝食已经到达白热化阶段,姑父已经两天没有吃饭,天是很灰蒙蒙的那种天,但是并没有狂乱的云。他们知道广场四周已经被工知联(我猜应该是工人 知识分子联合会一类的组织)包围起来,目的是保护学生不被外围的部队接近。很多北京市民也聚集在关键的路口桥头(我没听清是哪些),试图 保护广场上的学 生。最后一天(或许是倒数第二天),姑父他们听闻东西各有一支部队已经开始向广场突进,工知联的防线被突破了,死了很多人,于是学生们知 道他们已经完全暴 露了,姑父说听见刘晓波他们喊大家往纪念碑那里撤,不要被冲散了,要死也死在一起,于是大家又开始慢慢涌动。后来,部队已经形成了包围 圈,而刘晓波和侯德 健出去与赵紫阳谈判,最后决定开放东北角的一个缺口,让学生慢慢撤出去。后来姑父听见那边喊赵紫阳到现场了,可是人群涌动,姑父就只好爬 到舍友的肩膀上 看,印象中赵的身材很佝偻,面色被打的惨败,头发昏乱的趴在头上,声音越来越颤抖。
那时学生开始陆陆续续撤出广场,姑父已经分不清时间了,天空似乎一直是一片惨白,四周仿佛有很多探照灯一般,照的人失去了时间和方向感。后来不知从什么时 候开始,枪声就响了起来,姑父可以感觉到子弹穿透空气的飕飕声,好像清脆的鞭子在抽打皮料。于是人群立刻乱了起来,四周逐渐传来惨叫声, 那时姑父也不知道 自己是否走出了缺口,他脑海中只想着一个念头:小时候看八路军给鬼子做的口袋阵,等进去了再打,现在他就有在口袋中的感觉。
四处都是哭喊声,枪声,树叶被击穿声,人们的脚步声,然后姑父就看到他的舍友被击中了,倒在树边不停的发抖,试图站起来又倒下去,姑父上去扶他,又被带倒 了(姑父是个瘦竹竿,舍友是个大块头),姑父就继续很绝望的扶他起来,也不知几次之后,姑父感觉脚上一热,一条腿好像都飞出去了一般,重 心再也不稳,就知 道自己也被子弹击中了。
他们立刻被部队发现了,送上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救护车(或者是担架),送到了协和医院(我对北京地理不熟,应该离东北角不远)。医院里到处都是受伤的人, 市民和学生,血到处都是,姑父自己被送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共有4个伤员,一个工人,一个北京美术学院(貌似是这个,我记不清),一个北京 师范大学的,还有 姑父。医生匆匆给他们包扎了,他们就待在那里养伤。
天好像完全黑了,总之姑父的时间已经错乱了,但他的头脑还很清醒,他听到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不断,就跟另外的3个人说,我们得趁乱赶紧走,过一会儿要是稳 定下来了,我们还在包围圈里面,肯定一个个查,查出我们带伤,就怎么都说不清了,八成得蹲监狱。于是他们4人便挣扎起来往外走。北师大的 同学伤的最重,他 们只有半扶半抬着他,医院里很乱,也没人管,就这样,姑父他们逃出了协和医院。
一路上专拣没人的小路走,偶尔还有子弹的声音,似乎四处都是部队,姑父他们就如同在德占区内的盟军伤员一样,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摸索着方向往北师大走。 后来他们实在挺不住了,伤口也崩裂了,衣服上都是血,便拐进一个胡同里。姑父忐忑地敲开一个四合院的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爷爷开了门 缝,上下打量着他 们,警惕地问,是谁!干什么的!姑父说,老大爷,对不住,我们是学生,广场上下来的,我们都受了伤,两天没吃饭了,实在挺不住了,您行行 好,给口水喝,我 们马上就走……老大爷立刻拉开了门,左右看了看,说,赶紧进来吧!快!然后往屋里轻喊:老婆子快煮面条,是学生孩子们,诶真造孽啊!姑父 说那时他的心情就 如小说中盟军伞兵被法国老奶奶收留时的感觉一样(我看过那篇文章)。屋里老奶奶已经煮好了面条,他们4人就死劲吃,奶奶给他们简单的重新 包扎了下,老爷爷 一直在踱步,不住的说造孽啊政府造孽啊。那家的奶奶是以前当过红军地下党的,说这种情况她经历的多了,这里离广场还是太紧,估计过一阵子 会挨家挨户查,孩 子们你们趁现在赶紧走,院子里的三轮板车你们拿上,那孩子(北师大同学)的脚是走不得的了。姑父便拿出身份证(学生证)要押那儿,老大爷 坚决不同意。姑父 骑走板车的时候想,那时的北京四合院,一部板车可能就是一家的生计啊。
又轮流骑了很久,前面出现了一支部队,姑父他们只好躲进旁边的工地里。工地里一群工人正在吃饭,姑父便过去说明了情况,请求换几件脏衣服帽子给他们,换下 带血的衬衫。工人们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们4件泥水淋漓的衣服和帽子,还派人带着他们从一条小路绕过了主干道。
后来姑父他们终于到达了北师大,那个工人和北京美术学院的同学也告别了,姑父又骑着板车送回给了老大爷。然后去到了他伯父的家里,那时街上已经空荡荡的 了,姑父只有再次走那条小路。到了伯父家里,他的脚已经化脓了,子弹还在里面,整个膝盖以下都像烧着了一般。伯父是有点手段的人,知道家 里不能呆,过一阵 子难免秋后算账,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原则,把姑父送到了积水潭的总参医院(貌似是这个),于是姑父竟然就混在一群解放军伤员里, 度过了最危险的搜 查时期,后来辗转回到了天津。
他的另一个舍友,学生物的,当时没有去到北京,看到姑父回来了,不知怎地竟萌生出一种羞辱和懦弱感,便上街去贴大字报,后来被抓住,判了7年有期徒刑。百 密一疏,姑父在协和医院住院时留下了身份证号,后来沿着这条线索一直追查到天津,姑父在天津搜查表里排在第29位,第23位是姑父他们的 好友,一个很漂亮 善良的女生(姑父至今都记得她的名字和样子),经常和他们一起活动,查到她的时候她跳楼了,遗体被扣留。姑父他们立刻又组织起南开和天大 的学生上街抗议, 后来政府便放弃了追查,而那个女生的遗体始终没有找到。
姑父的脚上还有伤疤,他们那一届都没有获得好分配,被下放到农村去了。姑父清楚的记得管分配的那个主任嘲笑的表情,叫你们乱折腾。但姑父慢慢地喝着茶,他 说他现在都会梦见那个女生的面容和他的同学们,他说他从未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