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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June 2013

关于宪政的一点感想

最近,《红旗》等官报蓄意挑起关于宪政的争论,用一些20世纪上半叶的陈词滥调反复论证论述宪政不适合中国,不知意欲何为。纵观反宪政的各种论调,归纳起来不过如下几点:

一、“宪政”一词是资本主义民主的称呼,鼓吹宪政是居心叵测。

持这种论调的,如环球的胡锡进同志等,据说并不反对习总“宪法的生命在于实施”的说法,只是不认同“宪政”这一提法。纠结于这种文字游戏,也算中国特色了吧。一样的东西,在西方叫失业,在中国叫下岗,在西方叫请愿,在中国叫上访,在西方叫议会,在中国叫人大……有什么实质差别呢?换个称呼就颠覆国家了?“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至于吗?

二、宪政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东西,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实行宪政。

很多人没有别的理由,就这一句。再细纠起来,人家就不跟你说话了。这就又回到了改革开放刚开始的那场“姓社姓资”之争了。有意义吗?没任何狗屁的意义。

三、“宪政”就等于三权分立。

这种说法何其无知!宪政是宪法实施的状态。纵观各国宪法,包括中国宪法,基本内容不过两点:第一,政府的组织方式;第二,人民的基本权利。规定政府组织方式的目的是限制滥用公权,规定人民基本权利的目的是防止侵犯人权。经历了文革,中国的82宪法还特意将“人民的基本权利”一章提到了政府组织方式前面去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保护人权的目标要优先于限制公权的目标。宪政就等于三权分立?笑话。最高实行宪政的英国,到现在不是三权分立。

确实,宪政要求分权制衡,但不一定是三权分立。中国早在唐朝实行的三省六部制中就有三省的分权与制衡了, 明朝更是在中央与地方都实行了各种分权与制衡的措施,实际效果如何且不论,起码说明分权与制衡不是西方独有。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有制约的权力就会被滥用。不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没有区别。从胡主席那一届政府就开始的大部制改革,其中有一种提法就是限制县委书记的权力,要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分离。可见当代中国,从反腐倡廉的现实中也发现了分权与制衡的政治规律。三权分立只是一种形式,但分权与制衡是一种规律。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规律只有一条。把形式当规律,说明某些人不但不懂现代民主理论,恐怕连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是学了个半调子。。

写《动物农场》的乔治·奥威尔,曾经也是社会主义的狂热信徒,参加了西班牙内战的国际纵队。后来因为西班牙共产党领导的共和政府内部大清洗,才想办法逃了出来。他在《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中感叹,在英国,只要你不违反法律,就不需要担心被逮捕;而在西班牙,持有这种观念是非常危险的。这就是宪政(法治)国家与非宪政(法治)国家的区别。西班牙内战中共和政府是被“第五纵队”给搞跨的吗?未必,内部清洗无比血腥,法西斯式恐怖统治,早已失了人心。

四、宪政会取消党的领导地位。

这个你没法跟他们讲理新加坡、日本都是一党长期执政,政局并无大的动荡。人家没听说害怕过宪政。很多学者论证“社会主义宪政”,核心问题就是怎么在不威胁党的领导地位的情况下实行宪政。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不去动摇党的领导地位就是了,就当君主立宪了。宪政对此有充分的灵活性,就看宪法中如何安排了。当前提国内学界提宪政,目标仅仅是落实现行宪法。怎么说?就是在不动摇领导地位的情况下,首先去解决保障人权问题,不是从政府架构上去入手,而是从社会民生上去着手,不谈什么顶层设计,先解决强拆、上访、劳教等亟待解决的社会矛盾。御用文人们对社会现实视而不见,净扯什么宪政不适合中国国情的陈词滥调,无异于鸵鸟政策、讳疾忌医。这些人不但无益于社会,对当权者而言,也是奸佞小人一类。

对于进一步的改革,中国这边先开放言论自由(如微博),相比之下,越南最近的步骤是先开放国会直接选举。这两种策略的区别类似于当年满清与日本。先开言论后开选举,等于是把社会力量推向了体制外,是一种离心的作用;而先开选举缓开言论,是在体制内部容纳更多反对意见,是一种向心的作用。当年日本立宪强国了,而满清立宪被革命了。两者效果截然不同。为今之计,及早开放各级人大直选,既不违背人民代表大会制的核心精神,抗衡三权分立的呼声,又能体现人民主权,团结社会精英。最重要的是开放各级人大直选并不威胁党的领导地位,利用得好,更能巩固社会和谐。能在议会打架,就不用在街头打仗。

五、宪政是资产阶级解决内部矛盾的政治安排,社会主义社会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不需要宪政。

对于这种论调,有两点要反驳的,第一,我们的社会主义还处在初级阶段,并且还是市场经济,马克思设想的社会主义社会一片和谐的状态,根本就不适用于现在的中国。由于中国处在“初级阶段,不但与“先进的”马氏社会主义社会不能相比,与发达的资本主义也不能相比。甚至可以说中国的现在,就是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而已,强拆的血腥,一点不亚于“圈地运动”。

第二,即便这完全实现了社会主义,社会就一点矛盾也没有了吗?那也太唯心了吧?人心隔肚皮,你又不能与人家脑电波直接相连,怎么就实现完全没有矛盾的状态?有矛盾就需要解决。我们不是说人类文明的一切先进成果都要学习吗?人家资产阶级解决内部矛盾的有效方式,我们“无产阶级”为什么就不能学来用呢?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早学来用了,中国就不会出现文革浩劫了!!中国封建社会各朝各代,没有延续超过300年不亡的。相比之下,古罗马,从共和时期到东西罗马分裂,前后绵延一千多年,“帝国”的称呼是后人给的,罗马还是那个res publica(共和国),元老院还是那个元老院。毛泽东说的,解决中国兴亡周期律的根本办法是实行民主,没错。只是建国后毛在权力斗争中迷失了自己,晚节不保而已。民主宪政没有阶级性,奴隶主阶级可以用,资产阶级可以用,“无产阶级”为什么不可以用?对人类文明,动辄以阶级论为借口拒绝学习和继承,那么“无产阶级”还有狗屁的先进性啊?!

================

看朱元璋传记,发现明朝皇帝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暴戾,一言不合便要杀人。明朝历代皇帝都是喜欢随便杀人。崇祯时,能打仗的将领都陆续杀了。到李自成攻北京时,崇祯令百官巨富出资招兵,无人响应,可见早已离心离德。相比之下,英国某国王曾心血来潮,想审几个案子过瘾,大法官百般阻挠,称司法权虽源自国王,但国王对法律并不精通,违法擅断,恐坏了司法公正。国王最终作罢。英国自大宪章以后便有限制王权的传统,立法权归于议会,司法权归于大法官,行政权归于内阁。这便是宪政之始。因为有民主宪政法治的传统,英国才免了法国大革命式的疯狂屠杀和民主制度确立过程中的一波三折。法治最大的破坏者往往是执法者。让执法者一体守法,这是宪政的根本意义所在。

《甄嬛传》中,甄嬛为什么最后对皇帝如此仇恨?难道那个皇帝是天生桀纣吗?不是。根源还是在于不受限制的权力。万物相生相克。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便可随心所欲了吗?最后不还是被甄嬛阴死了。强势一方求索无度,弱势一方阴谋诡计,这是中国人从国家大事到家庭矛盾等等所有悲剧的总的根源。弱肉强食是丛林社会,理性公正才是文明社会。“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种野蛮人的口号少喊,社会才会和谐。

弗洛伊德将人性区分为本我、自我、超我。本我是赤裸裸的欲望,是人性中魔鬼的一面。自我是欲望受到道德法律等外在规则约束的结果 ,是人性中常人的一面。超我是外在社会道德理想内化的结果,是人性中圣人的一面。权力是人对社会资源的支配力。权力不受制约就等于本我无限放大,亦即人性中恶的一面的无限放大。 任何权力都要受到制约,包括所谓的“人民的权力”。民主的敌人不仅仅是独裁,还有暴民政治,比如中国的文革,比如美国的萨勒姆女巫案,比如古希腊雅典的“民主法庭”,还比如法国大革命中的雅各宾派恐怖统治。民主不是越“大”越好。民主也不只是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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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宪政的一点感想

最近,《红旗》等官报蓄意挑起关于宪政的争论,用一些20世纪上半叶的陈词滥调反复论证论述宪政不适合中国,不知意欲何为。纵

观反宪政的各种论调,归纳起来不过如下几点:

一、“宪政”一词是资本主义民主的称呼,鼓吹宪政是居心叵测。

持这种论调的,如环球的胡锡进同志等,据说并不反对习总“宪法的生命在于实施”的说法,只是不认同“宪政”这一提法。纠结于

这种文字游戏,也算中国特色了吧。一样的东西,在西方叫失业,在中国叫下岗,在西方叫请愿,在中国叫上访,在西方叫议会,在

中国叫人大……有什么实质差别呢?换个称呼就颠覆国家了?“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至于吗?

二、宪政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东西,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实行宪政。

很多人没有别的理由,就这一句。再细纠起来,人家就不跟你说话了。这就又回到了改革开放刚开始的那场“姓社姓资”之争了。有

意义吗?没任何狗屁的意义。

三、“宪政”就等于三权分立。

这种说法何其无知!宪政是宪法实施的状态。纵观各国宪法,包括中国宪法,基本内容不过两点:第一,政府的组织方式;第二,人

民的基本权利。规定政府组织方式的目的是限制滥用公权,规定人民基本权利的目的是防止侵犯人权。经历了文革,中国的82宪法还

特意将“人民的基本权利”一章提到了政府组织方式前面去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保护人权的目标要优先于限制公权的目标。宪政就

等于三权分立?笑话。最高实行宪政的英国,到现在不是三权分立。

确实,宪政要求分权制衡,但不一定是三权分立。中国早在唐朝实行的三省六部制中就有三省的分权与制衡了, 明朝更是在中央与

地方都实行了各种分权与制衡的措施,实际效果如何且不论,起码说明分权与制衡不是西方独有。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有

制约的权力就会被滥用。不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没有区别。从胡主席那一届政府就开始的大部制改革,其中有一种提法就是限制县委

书记的权力,要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分离。可见当代中国,从反腐倡廉的现实中也发现了分权与制衡的政治规律。三权分立只是

一种形式,但分权与制衡是一种规律。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规律只有一条。把形式当规律,说明某些人不但不懂现代民主理论,恐

怕连马克思主义哲学也是学了个半调子。。

写《动物农场》的乔治·奥威尔,曾经也是社会主义的狂热信徒,参加了西班牙内战的国际纵队。后来因为西班牙共产党领导的共和

政府内部大清洗,才想办法逃了出来。他在《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中感叹,在英国,只要你不违反法律,就不需要担心被逮捕;而在

西班牙,持有这种观念是非常危险的。这就是宪政(法治)国家与非宪政(法治)国家的区别。西班牙内战中共和政府是被“第五纵

队”给搞跨的吗?未必,内部清洗无比血腥,法西斯式恐怖统治,早已失了人心。

四、宪政会取消党的领导地位。

这个你没法跟他们讲理新加坡、日本都是一党长期执政,政局并无大的动荡。人家没听说害怕过宪政。很多学者论证“社会主义宪政

”,核心问题就是怎么在不威胁党的领导地位的情况下实行宪政。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不去动摇党的领导地位就是了,就当君主

立宪了。宪政对此有充分的灵活性,就看宪法中如何安排了。当前提国内学界提宪政,目标仅仅是落实现行宪法。怎么说?就是在不

动摇领导地位的情况下,首先去解决保障人权问题,不是从政府架构上去入手,而是从社会民生上去着手,不谈什么顶层设计,先解

决强拆、上访、劳教等亟待解决的社会矛盾。御用文人们对社会现实视而不见,净扯什么宪政不适合中国国情的陈词滥调,无异于鸵

鸟政策、讳疾忌医。这些人不但无益于社会,对当权者而言,也是奸佞小人一类。

对于进一步的改革,中国这边先开放言论自由(如微博),相比之下,越南最近的步骤是先开放国会直接选举。这两种策略的区别类

似于当年满清与日本。先开言论后开选举,等于是把社会力量推向了体制外,是一种离心的作用;而先开选举缓开言论,是在体制内

部容纳更多反对意见,是一种向心的作用。当年日本立宪强国了,而满清立宪被革命了。两者效果截然不同。为今之计,及早开放各

级人大直选,既不违背人民代表大会制的核心精神,抗衡三权分立的呼声,又能体现人民主权,团结社会精英。最重要的是开放各级

人大直选并不威胁党的领导地位,利用得好,更能巩固社会和谐。能在议会打架,就不用在街头打仗。

五、宪政是资产阶级解决内部矛盾的政治安排,社会主义社会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不需要宪政。

对于这种论调,有两点要反驳的,第一,我们的社会主义还处在初级阶段,并且还是市场经济,马克思设想的社会主义社会一片和谐

的状态,根本就不适用于现在的中国。由于中国处在“初级阶段,不但与“先进的”马氏社会主义社会不能相比,与发达的资本主义

也不能相比。甚至可以说中国的现在,就是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而已,强拆的血腥,一点不亚于“圈地运动”。

第二,即便这完全实现了社会主义,社会就一点矛盾也没有了吗?那也太唯心了吧?人心隔肚皮,你又不能与人家脑电波直接相连,

怎么就实现完全没有矛盾的状态?有矛盾就需要解决。我们不是说人类文明的一切先进成果都要学习吗?人家资产阶级解决内部矛盾

的有效方式,我们“无产阶级”为什么就不能学来用呢?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早学来用了,中国就不会出现文革浩劫了!!中国封

建社会各朝各代,没有延续超过300年不亡的。相比之下,古罗马,从共和时期到东西罗马分裂,前后绵延一千多年,“帝国”的称

呼是后人给的,罗马还是那个res publica(共和国),元老院还是那个元老院。毛泽东说的,解决中国兴亡周期律的根本办法是实

行民主,没错。只是建国后毛在权力斗争中迷失了自己,晚节不保而已。民主宪政没有阶级性,奴隶主阶级可以用,资产阶级可以用

,“无产阶级”为什么不可以用?对人类文明,动辄以阶级论为借口拒绝学习和继承,那么“无产阶级”还有狗屁的先进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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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朱元璋传记,发现明朝皇帝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暴戾,一言不合便要杀人。明朝历代皇帝都是喜欢随便杀人。崇祯时,能打仗的将领

都陆续杀了。到李自成攻北京时,崇祯令百官巨富出资招兵,无人响应,可见早已离心离德。相比之下,英国某国王曾心血来潮,想

审几个案子过瘾,大法官百般阻挠,称司法权虽源自国王,但国王对法律并不精通,违法擅断,恐坏了司法公正。国王最终作罢。英

国自大宪章以后便有限制王权的传统,立法权归于议会,司法权归于大法官,行政权归于内阁。这便是宪政之始。因为有民主宪政法

治的传统,英国才免了法国大革命式的疯狂屠杀和民主制度确立过程中的一波三折。法治最大的破坏者往往是执法者。让执法者一体

守法,这是宪政的根本意义所在。

《甄嬛传》中,甄嬛为什么最后对皇帝如此仇恨?难道那个皇帝是天生桀纣吗?不是。根源还是在于不受限制的权力。万物相生相克

。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便可随心所欲了吗?最后不还是被甄嬛阴死了。强势一方求索无度,弱势一方阴谋诡计,这是中国人从国家大

事到家庭矛盾等等所有悲剧的总的根源。弱肉强食是丛林社会,理性公正才是文明社会。“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种野蛮人的口号少喊

,社会才会和谐。

弗洛伊德将人性区分为本我、自我、超我。本我是赤裸裸的欲望,是人性中魔鬼的一面。自我是欲望受到道德法律等外在规则约束的

结果 ,是人性中常人的一面。超我是外在社会道德理想内化的结果,是人性中圣人的一面。权力是人对社会资源的支配力。权力不

受制约就等于本我无限放大,亦即人性中恶的一面的无限放大。 任何权力都要受到制约,包括所谓的“人民的权力”。民主的敌人

不仅仅是独裁,还有暴民政治,比如中国的文革,比如美国的萨勒姆女巫案,比如古希腊雅典的“民主法庭”,还比如法国大革命中

的雅各宾派恐怖统治。民主不是越“大”越好。民主也不只是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